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喊声战友泪花闪,一场跨越70年后的重逢

2020-01-10 10:58:04 来源:联合快报

《国防时报》记者 唐雪元 摄影/罗凯铃

 

喊声战友泪花闪,一场跨越70年后的重逢

 

1949年,他们相识于烽火连天的岁月,因为年龄相仿,兴趣相同,志向一致,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兄弟知己;他们失散于解放大西南的硝烟弥漫的征程,南京一别,失去联系,从此天各一方。

2019年,因本报《军休生活》不经意的一篇追忆战友的文章,触发了他们中的一位压抑心中已久的情感,特致电本报相寻,人到九旬,纵岁月流逝青春不再,思念牵挂之情依然心系心往之。

12月25日,西方圣诞节。这天,在本报的帮助下,两位失联70年的老八路终于相聚。

他们一个是原宜宾文工团团长董春贵,另一个为原成都军区宣传部副部长郭明。

“郭明啊,你好啊!还是老样子没变,只是头发全白了哟!真没想到在有生之年,还能见到你一面,这要感谢四川省军区的《军休生活》,这一见,恐怕是我们在人世间的最后一面了哟!”当天下午3时,当郭老在锦江区天涯石北路一家养老院中见到当年的战友董春贵时,董老从椅子上猛地站起,急步上前,一把握住郭老的手,一面仔细端详一边高兴地感慨说道。

南京一别整整70年,热血青年已成白发翁。彼此一句简单的问候,让两位老人的眼睛顷刻湿润了起来……

 

喊声战友泪花闪,一场跨越70年后的重逢

 

 

一篇忆文,殷切致电寻战友

 

12月22日上午9时许,本报《军休生活》编辑部接到一个老同志打来的电话。电话中,老人激动地告诉了我们他致电的缘由:12月10日发行出版的《军休生活》军霞红副刊发表了原18军入藏战地记者、西藏军区《高原战士报》编辑焦东海口述,本报记者唐雪元整理而出的文章《雪域高原上,永不能忘却的战友情 》。

这是一篇饱含真情,深切追忆当年18军进藏战友的文章,情到深处爱自浓,文章刊发后,引来诸多老首长老同志们的强烈共鸣。

人生最美是军旅,军旅最忆是战友。

老人在电话中告诉我们,他叫董春贵,是一名老八路,今年已经94岁,他读文后,特别思念当年并肩作战的战友们,这其中最盼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见到郭明和徐怀中两位战友。两人中,前者是知己,离休前系原成都军区宣传部副部长。后者是他曾带过的兵,现在是著名的军旅作家,曾先后荣获鲁迅文学奖和茅盾文学奖。

说完致电心愿,老人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,表示在没有寻到两位战友前,他每天24小时待机以等候。

 

喊声战友泪花闪,一场跨越70年后的重逢

 

 

一波三折,山重水复疑无路

 

总有一段情,惊艳了时光;总有一个人,温暖了流年。

相知,是岁月里最美的芬芳,错过,是驻足在心底里最深的惆怅。那些铭心的过往,将会是在一朵花开的时光里,途径了彼此的盛放。

放下电话,《军休生活》编辑部罗萍主编迅即将此情况向省军区老干办薛洪瑞干事汇报,请求在全省老干系统的老干部花名册中查询可有郭明和徐怀中两人。

为老服务无小事,一枝一叶总关情。

很快,薛干事反馈来好消息:郭明老首长找到了!

似乎一切都很顺利,《军休生活》编辑部同仁欢心鼓舞。

第一时间,借助老干办提供的郭明老首长的电话,罗萍主编打通了电话,当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内,郭明老首长非常激动,在电话中喃喃地说道:“1949年分别至今整整70年了,我也时常想念他呀……感谢你们做了件大好事,他在哪?我想马上与他通电话!”

罗萍主编将董老的手机号码报给郭明老首长后,为慎重起见,随之拨通了董老提供的手机号。

糟糕!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他很不爽地表示:电话打错了!我不是董春贵,更不认识有这么一个人!

挂断电话,罗萍主编再次核实董老提供的手机号码,没有错呀!

她又让记者在间隔10分钟后,再一次拨通了电话。

这次接电话的是一个女音,但她也说:你们打错了,我们根本认不到什么董春贵!

事不过三。

当天下午4时许,本报记者再次拨打了手机,又是之前接电话的中年男人,他很不客气地对记者嚷道:说了打错了,怎么一再骚扰,瓜娃子嘛,再这样,老子报警了!

人没有联系上,倒挨一阵骂,大家心情陡然跌落到冰点。

为不让郭明老首长也遭遇如此尴尬,罗萍主编将此情况迅速通告给了郭老。

郭老听后,一声长叹,幽幽的连说两句:“怎么会这样?怎么会这样?”

然后,惆怅地挂断了电话……

怎么办?

赶紧查阅董春贵老人的编辑部来电!我们给他将电话打过去核实!

然而,编辑部座机是一部老式传真机,来电查询功能已经丧失,查无可查!

线索又断了,好不让人郁闷!

一切的一切,只有寄希望于等待董老的再次来电!

但是,如果董老不再来电呢?

这是否意味着结果只是一场空梦!

忐忑之中,23号过去。

24日上午9时许,编辑部电话铃声一如往日,时有响起。

“喂,我找唐雪元记者,拜托你们的事,有没有眉目了呀?”

“老人家,你是谁呀?拜托我们什么事呀?”

“我是董春贵呀,前天不是给你们打了电话么?”

啊!是董老,他终于来电话了!

赶紧核实联系号码,让董老给记者拨打手机,仔细一看,果然是董老报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,且报错了2个数字。

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
当编辑部把董老的正确手机号码通知告诉郭明老首长时,他又恼又喜地说:“老董啊真是老糊涂了,自己的手机号码都记错!好在总算又联系上了,我一会就给他通话,明天下午3点,我去看望他!你们去不去做个见证人嘛!”

“去!当然要去!”《军休生活》编辑部当即回复,且大家不由纷发感慨——缘分,不论早晚,倾心,能相知;牵念,无论远近,倾情,才能唯一。一种爱,是心的默契,一种情,是心的守望。天涯外,是一份遥望;咫尺内,是一份温暖。

 

喊声战友泪花闪,一场跨越70年后的重逢

 

 

一席长话,燃情岁月两相知

 

25日下午2时,记者提前赶到成都市锦江区天涯石北街董春贵老人所在的养老院。

在养老院4楼22室约15平方的单间,董老已将房间打扫收拾一新,见到记者,他热情地迎上来,连道:“欢迎欢迎欢迎!”

然后,高声吩咐服务员泡上茶,前来泡茶的是个小姑娘,她一脸笑容地告诉记者:“董爷爷好久没有这样的高兴了,昨天就一直对我们说,说他很好的战友加兄弟要来!”

董老一边招呼记者请喝茶,一边坐在椅子上难掩激动的心情,同时也有些忐忑,“一别70年了,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认识我,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事情?”

董老回忆说,他1925年9月21日出生于山东淮坊安区县,1942年参加革命,1945年春正式参加八路军,成为鲁中军区三分区的文艺战士。1947 年 1 月 21 日,华东野战军成立,鲁中军区划归华东野战军。1949年2月,遵照中央军委的统一命令,华东野战军正式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,陈毅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,粟裕为副司令员兼第二副政治委员。由此,董老成为了“三野”中的一员。

而他与郭明老首长的相识,是在1949年的4月。

当年4月20日,国民党政府最后拒绝在《国内和平协定(最后修正案)》上签字。21日,毛泽东主席和朱德总司令发布了《向全国进军的命令》,继而打响了渡江战役。

4月20日晚和21日,人民解放军第二、第三野战军遵照中央军委的命令和总前委的《京沪杭战役实施纲要》,先后发起渡江。在炮兵、工兵的支持配合下,在西起湖口、东至靖江的千里战线上强渡长江,迅速突破国民党军的江防,占领贵池、铜陵、芜湖和常州、江阴、镇江等城市,彻底摧毁了国民党军的长江防线。

4月23日,第三野战军一部解放了南京,南京政府垮台。接着,各路大军向南挺进,5月3日解放杭州、5月22日解放南昌。5月27日,第三野战军主力攻占上海,上海就此解放。在此期间,第四野战军于5月14日南渡长江,16日解放汉口,17日解放武昌和汉阳。6月2日,第三野战军一部解放崇明岛,至此,渡江战役结束。

董老告诉记者,4月24日,他所在的三野文工一团进入南京后住进了总统府,而他时任团里的演员队长。而郭明老首长当时是三野总政文工团的团长,也随获胜的大军开进了总统府。

“埋葬了蒋家王朝,我们当然要举行盛大的文艺演出来庆祝,我们文工团排演的节目是《买卖公平》,郭明文工团排演的节目是《白毛女》。郭明比我大2岁,是1923年生的,是原淮南新四军差不多的年纪,共同的行当,一致的目标,我们一见投缘,再见亲切,三见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兄弟好战友好朋友!这样的日子,直到发动西南战役才结束。”说到这,董老喝了一口茶,悠悠地咽下,仿佛在回味昔日激情燃烧的岁月和战火青春,回忆中有几翻风雨的滋味,有一年年一月月积累出来的感情,难忘共同追逐理想时的日子,难舍志同道合的朋友心灵最深处的共鸣。

何谓西南战役?

董老告诉记者说,1949年11月1日,西南战役开始。这是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主力,第一、四野战军各一部,在地方武装配合下,解放西南四省的战役。第二野战军一部从湖南进入贵州,15日解放贵阳。第二、四野战军各一部由湖南常德、湖北宜昌西进,30日解放重庆。此时,敌胡宗南部正由陕、甘南部向成都方向撤退。为了把敌人歼灭于成都地区,第二野战军分由贵阳、重庆迅速抢占乐山、邛崃、大邑等地,完全截断敌军向西南逃跑的通路。同时,第一野战军一部由陕、甘南部分路穷追逃敌,直逼成都,协同第二野战军完成对成都敌人的包围。12月9日,云南、西康的国民党军先后宣布起义,两省和平解放。被围在成都之敌,除一部分在突围中被歼外,其余宣布起义或投降。12月27日解放成都。全战役历时57天,共歼国民党军90余万人,解放了四川、贵州、云南、西康四省。

喊声战友泪花闪,一场跨越70年后的重逢

 

一生浓情,洒泪相约活百年

 

正聊西南战役,忽见刚才给记者泡茶的服务员小姑娘像一只精灵的白兔跑了进来,边跑边叫道:“董爷爷,来了!来了!你的战友来了!”

话音刚落,只见一位身穿黑色夹克,手拄拐棍,头戴鸭舌帽腰身有些佝偻的老爷爷蹒跚地走了进来,边走边颤声叫道:“老兄弟,我来看你了!”

董老一听,浑身一激灵,猛地坐直,继而迅速离椅站了起来,快步迎上去,紧紧拉住郭明老首长的手,大声说道:“老兄弟,你好啊!”“70年了,还能见上你一面,这辈子真值了!”

70年的等候,两双苍老的手紧紧相握,记者发现,二老眼眶均湿润了……

“见到你真好啊!”

“真好啊!”

“还认得我吗?”

“认得认得。你一点没有变,只是头发白了,声音没有变!”

“你身体挺好啊?”

“走不动了,要拄棍子了,牙也掉了,是真老了哟!”

“我们都老了,没想到咱们还能见上一面啊。”

……

两位老战友就这样紧紧握住对方的手,强忍悲声,道不完的问候,回不完的关切。跨越了70年岁月光阴的相见,让记者为之动容。

喊声战友泪花闪,一场跨越70年后的重逢

 

 

“老兄弟啊,当年发动西南战役,南京一别后,你就失去了踪影,你跑到哪里去了哟?”郭明老首长问道。

“我还能到哪,我们南京分别后,我就随二野的刘邓大军坐国民党起义的重庆号军舰到了重庆。你晓得的,1950年2月22日,二野和西北军区一部组成了西南军区,贺龙任司令员,邓小平任政委,同年5月,二野番号撤销,成立西南军政委员会。我被组织上派到地方,负责组建西南人民文工团。我当时带了26个人,远远不够,后来又到原二野12军文工团要了80个人,这才组建成了。1953年,我们文工团, 西南人民艺术学院戏剧系、实验剧团合并成立西南人民艺术剧院。1955年,西南军政委员会取消后,又改名为四川人民艺术剧院。1957年,我被打成‘右派’,‘充军’到了宜宾,十一届三中全会后,我才被彻底平反昭雪,后来就一直在宜宾,直到1984年离休,给我评定是文艺8级,正县级。1994年,根据中央政策,转为享受副厅待遇,2014年,又转为享受正厅待遇。简而言之,与你南京一别后,我就成了‘老右倾’!对了,你呢?别后的日子里,挨过整没有?关过牛棚没?”说到这,董老哈哈大笑,调侃地问郭明老首长。

“我没有!我没有!你晓得的,我这个人不像你张扬、外向,我一般不开腔,不乱说不参与,相比你而言,我比较顺一些。”郭明老首长也笑了,接过话题说,他当年与董老分别后,是随部队从宜昌到的重庆,后来又在1955年随所在部队到了西藏,1986年以副军职级别离休。

他同时告诉董老,他知道徐怀中的联系电话,可打军线,他回干休所就去翻电话告诉董老。

董老听后,连连点头叫好,他自豪地告诉郭明老首长:“这小子长出息了,成了大作家了,了不起!当年是我接的兵,并把他调入我的文工团,小子很精灵,同你一样,不多言不多语,爱琢磨爱写点东西,当年写的都是打油诗小豆腐块,不成想‘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待’,而今成牛气的军旅名家了!”

喊声战友泪花闪,一场跨越70年后的重逢

 

老兄弟相见并不显生疏,两人相互拉着手,当年的记忆也随之被唤醒。

“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,是非成败转头空。老兄弟啊,一切都过去了,咱们都是九十四五的年纪了,能活到今天,比什么都值。想想我们那些年一同参军的战友,好多都已经牺牲了,我们代他们好好活着,咱俩今天立一个约定:共同活过百岁,要得不?”董老眼眶再次湿润,目闪泪花,含笑问郭明老首长。

“要得!要得!”郭明老首长连连响应。

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,两位老人一直聊到下午5点过,仍然意犹未尽。

记者见此,借故离开,让他们这对老战友心无旁骛地好好一诉衷肠。千言万语说不尽,终生难忘战友情啊!

七十年前,两个亲密战友的分别,记忆里只有彼此青春飞扬的容颜。不是不思念,不是不想见,两万多个日夜的牵挂,却没能跨越不出一省的区间。直到今天,一样的燃情岁月,一样的英雄不老。70年的思念,是战火中结下的战友情;70年追寻,是为之奋斗的坚定信念!

步出养老院,记者回眸4楼22室,一对白头皓首的老兄弟老战友正谈笑风生,不由让人油然而生诸多感慨——

真正的知己兄弟,是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的美好;是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的踏实;是桃李春风一杯酒,江湖夜雨十年灯的思念。

我有一兄弟,足以慰风尘!

愿每一份真心都不会被辜负,

愿世间的友谊都能地久天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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